人员随行。我筛选过,施工路线不经过任何高危检查站。”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稳,没有试图打动谁,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稳,比任何恳求都更有力。
张雪琴看着那张表格。她不认识上面的英文,但她认得那些蓝色的勾和红色的叉。儿子画了很多红色的叉——在上面,离蓝色的区域很远。
“你又不是搞安全的,”她说,但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硬了,“你哪来的这些?”
“因为我是军迷,妈。这些年我没有停止过研究——枪械、战术、地形、风险评估。我是真的能判断一个地方安不安全,什么路线能走,什么路线不能走。这个能力,能让我比一个普通工程师更安全,也更合适。”
面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林建国坐在收银台后面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那只掉漆的保温杯,杯盖拧开了又拧回去,一直没送到嘴边。
张雪琴低头看着那张安全评估表,用手抹了一下纸边的折痕,像在确认那不是一张废纸。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越——不是看那张表,是看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以前考军校那会儿,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电视里新闻的背景音盖住。“不是高兴你考不上。是高兴你不用去。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上战场的。你读幼儿园那年,隔壁小区有个小孩从滑梯上摔下来,我两个月没让你去玩滑梯。你跟你爸一样,对枪啊炮啊从小就上瘾,我认了。但玩是一回事,去是另一回事。”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整张脸绷得很紧。
“妈,我不是去当兵。”林越蹲下来,跟她平视,“我去装基站。就跟我在这里装基站一样,只是基站换了个地方。那边有很多中国人,大家都在工作,不是去打仗的。”
“别保证。”张雪琴打断他,声音发颤,“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把那个表格画出来,你把那些数字列出来,你自己真的有底吗?你相信你能安安全全地回来?”
林越看着她。他没有马上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不是用数据能回答的。
“我相信。我相信我能。”
张雪琴抬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巴掌。巴掌很轻,落在眉骨上,像是打,又像是把他推进了怀里。
“你们父子两个,一个比一个犟。”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看林建国。从刚才到现在,林建国几乎没说话。他一直坐在矮凳上,保温杯搁在嘴边,喝没喝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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