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每一个拐角处都用木桩做了标记,木桩的位置对应当初地质勘探报告上标注的地下岩层走向。这份报告是他两年前坐在佛山办公室里写的,现在他用它来挖战壕。
施工队的工人们分成三组,轮换挖掘。他们中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握过比铲子更重的武器,但挖土这件事不需要教。铁锹切入红土的节奏跟在国内工地挖地基时没有区别——同样的弯腰、蹬锹、扬土,只是目标从基站变成了战壕。老何带着几个安保人员把挖出来的土堆在战壕前沿,堆成半米高的胸墙。土里混着碎石和干枯的草根,拍实了能挡子弹。
马鲁尔一瘸一拐地在战壕线和物料堆之间来回走,指挥几个当地人把废弃的电缆卷筒滚到胸墙后面当掩体。他的腿伤还没好,但手里那根拖把杆敲电缆卷筒的节奏已经恢复了平时敲方向盘的那种轻快。“这个——这个放拐角!对,就是那里。子弹打不穿电缆卷筒,我试过。”
林越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试的?”
马鲁尔咧嘴笑了一下,缺一颗牙。“很久以前。那时候我不是司机。”
林越没有追问。他继续往前走,用脚步丈量拐角之间的距离。
砚台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在战壕南侧架设重机枪阵地,用沙袋垒了一个半圆形掩体,射界覆盖东侧围墙豁口和北面土路。另一组帮工人们加固胸墙,他们加固的方式跟林越不太一样——先在胸墙内侧挖了一道排水沟,然后用编织袋把挖出来的土分装成小沙袋,码在胸墙外侧。雀尾蹲在战壕尽头一个拐角位置,正在用胶带把一面小镜子绑在一根钢筋顶端——简易潜望镜。“这样不用探头也能看到东侧的情况。镜子是周主管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的——他自己说可以拿。”
林越看着那面镜子,忽然想起自己在佛山出租屋里拼模型的时候,也曾用一面小镜子检查悍马底盘有没有漏掉水口。那时候镜子对着的是塑料零件。现在镜子对着的,是随时可能冲进豁口的敌人。
砚台从战壕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林越手绘的那张防线草图。他在草图上补了几个标记——重机枪射界、小队预设伏击阵地、撤退路线。然后他把图还给林越。
“到目前为止,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他说,语气跟早上在沙袋上喝咖啡时一样平稳,“现在给我做一个更难的:什么时候让所有人撤?”
林越接过图,没有回答。
“你不会想让战壕变成坟墓。”砚台说完,转身朝机枪阵地走。
林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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