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偶尔传来的一丝沙沙电流声。
周明远把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你刚才把使馆的派兵通知摆到他面前,是在赌他会信——还是在赌他会怕?”
“都在赌。”林越靠在门框上,眼睛还盯着加朗消失的方向,“他如果真的还能控制反对派,就不会步行来。他的军车没了,护卫缩减到一个,就说明他手里已经没多少牌了。”
“但他有一件事说的可能是真的——反对派可能确实在往这边来。信息是他放出去的,那针毒他自己真能撤回吗?”
林越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周明远不是要他回答。是在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下午四点。林越站在楼顶,用望远镜观察北面和东面的动静。加朗走后的几个小时里,枪声明显减弱了,但这不是好事——不是交战停止了,是某一边正在重新集结。他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观察到的烟柱位置,发现反对派的活动范围正在从北面和东面缓慢向园区周围收拢。不是进攻,是包围。速度不快,但很稳。
马鲁尔爬上楼顶,递给他一瓶水。“使馆又发了一条消息,”他说,喘着气,“维和部队的出发时间确认了——明天下午从乌干达基地起飞,预计傍晚抵达。但是他们补充了一句让我不太放心的话。”
“什么话?”
“‘如果机场仍处于政府军控制下。’”
林越接过水瓶,没有打开。他看着远处那几道已经被他标记过很多次的烟柱,忽然想起今天清晨在马鲁尔推醒他之前,他在备忘录上写下的一句半梦半醒的话——“加朗步行来,是因为他的军车昨晚被炸了。”当时他以为是梦里乱写的,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他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对马鲁尔说:“从现在到明天傍晚,还需要多长时间?”
“二十四个小时。”
“那就再守二十四小时。”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周哥,安排大家轮流吃饭休息。今晚不关灯,大灯全部打开。”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隔了几秒才回:“收到。”
深夜,林越搬了一把塑料椅坐在办公楼门厅里。头顶上从没这么亮过的灯管嗡嗡轻响,把整个前厅照得通明。马鲁尔靠在墙边睡得很沉,怀里抱着一台没信号的收音机,睡相跟他平时敲方向盘时一个劲——眉头锁着,手指偶尔抽搐,像一个在梦里赶时间的人。
林越打开手机备忘录,接着昨天的记录继续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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