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决定是——演习按原计划继续进行。登陆的命令,暂时不下达。”
克朗茨张了张嘴,韦格纳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听完。
“为什么?”
韦格纳把桌上那封埃姆斯的电报拿起来,念了其中一段。
“‘南安普顿、朴次茅斯、多佛尔等港口城市出现富人逃亡潮,船票价格在数小时内上涨数倍,仍一票难求。’”
他把电报放下。
“这句话你们听出了什么?”
施密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资本家的逃亡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们在用行动来告诉全英国人民——这个政府撑不住了。”
“对。”韦格纳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资本家逃跑不一定是因为我们真的会登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们只是看到我们的舰队堵在门口,看到国内工人起义,看到军队士气崩溃,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判断是:大英帝国完了,他们是在承认失败。
而这种‘承认失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它会传染,它会蔓延,它会像瘟疫一样在整个统治阶级中扩散。”
韦格纳又拿起英共的电报。
“二十多个城市工人起义,红旗升起,人民委员会成立。
如果我们在这种时候出兵登陆——以国际主义援助的名义——会发生什么?”
韦格纳看着克朗茨。
“我们不是不相信英共同志的力量。
正相反,我相信他们有能力在没有我们直接军事介入的情况下,把这场革命推向胜利。
波立特同志在电报里说,他们正在组织英国红军。
他要的是武器、弹药、指挥经验、政治支持,不是要我们替他们打仗。
如果我们替他们打了,这场革命的英国性就会被削弱。”
克朗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主席同志。军事手段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但没有军事手段,很多问题也解决不了。”韦格纳补了一句,既是安抚,也是提醒,
“演习部队的首要任务,就是维持对英国军事力量的对峙和压制。
把他们的正规军钉在海岸线上,让他们无暇顾及内部起义。
这是给英共同志们创造革命的外部条件——每多拖住一个英国士兵,英国国内的红旗就多一分飘扬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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