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尔顿差点被气笑了。
他想发火。但他不敢。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这个人,虽然年轻、级别低。
韦格纳不需要派一个部长级官员来见他,因为韦格纳不在乎他高不高兴。
大英帝国已经沦落到让一个二等秘书来“安抚”的地步了。
奇尔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把胸膛里翻涌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恰到好处的外交式微笑。
“伊曼先生,”奇尔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感谢贵方的澄清。我会将贵方的立场如实报告伦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多说一句。最终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补了一句例行公事的话:
“英德两国人民之间的和平与友谊,始终是国王陛下政府所珍视的。希望贵方的演习按计划顺利结束,也希望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此次演习受到不必要的损害。”
伊曼礼貌地微微欠身。
“奇尔顿先生,我方同样珍视这种友谊。”
友谊。
奇尔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肌肉又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友谊就是你们的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演习,我们的资本家和贵族争先恐后地逃跑,我们的工人举着红旗上街,我们的军队在讨论绑红布能不能保命——然后你们派一个二等秘书告诉我们“友谊长存”。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奇尔顿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黑色礼帽和手杖,
“我想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吧。我需要尽快把消息发回伦敦。”
“我送您。”伊曼说。
“不必了。”奇尔顿摆了摆手,“我知道路怎么走。这栋楼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伊曼没有坚持,只是站在门口,目送奇尔顿穿过走廊,走向楼梯口。
奇尔顿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很轻,每走一步,他就在心里诅咒一句那个这栋楼里那个他从未见过正脸的人,那个坐在顶楼办公室里的人。
卡尔·韦格纳。
奇尔顿从来没有见过韦格纳本人。
德国人民委员会主席很少接见外国使节,即使是苏联的大使也只在重大场合和他照过几次面。
奇尔顿对这个人的全部印象来自于照片、新闻报道和情报报告——那就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不穿军装,不戴勋章,不坐豪华轿车,不住宫殿,吃着和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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