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只有一个含义——
德国人貌似来了。
卡文迪什的一个下属走了进来和他轻声轻声低语,只听了几句,他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翻了——你再说一遍?”
他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先出去,转过身来,那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南安普顿到纽约的头等舱船票,十五分钟前还是一百二十英镑,现在已经涨到四百英镑了。
而且——没有票了。三等舱都没有了。”
布莱克曼端着空了的威士忌酒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伦敦金融城这架庞大的机器,在任何一个齿轮上敲一下,整个轮系都会跟着震动。
布伦特再也坐不住了。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整整半杯威士忌,一口闷下去一半,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的人在克罗伊登机场守着,”
他放下酒杯,语速飞快,
“他们说有一架私人飞机二十分钟后起飞,机主愿意转让两个座位。你知道他开价多少吗?”
“五千英镑。一个座位五千英镑。”
卡文迪什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千英镑,够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上二十年。
而那个机主要价五千英镑,只飞一趟,但只要能离开英国,离开这座即将被红色浪潮包围的孤岛,再贵的价格都有人抢着出。
布莱克曼慢慢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走到书桌前,翻开通讯录,一页一页地翻。
他不需要船票,也不需要飞机票——卡文迪什的船上有他的位置,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但“他自己”走了是不够的。他有合伙人、有代理人、有在各个交易所替他操盘的交易员,有在利物浦、曼彻斯特、格拉斯哥的工厂经理,有在加拿大和南非的矿场主管。
这些人都是他商业帝国的一砖一瓦。
布莱克曼书桌上那部黑色座机再次响起。
布莱克曼走过去,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是他的私人秘书,
“布莱克曼先生,我们收到了超过四十个电话,全是问船票、机票、火车票的。
贝尔格里夫勋爵的管家打来说,勋爵愿意用他在肯辛顿的宅邸换两张去纽约的头等舱船票。
格兰特公司的董事长亲自来电,说只要能帮他全家离开,他愿意出让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布莱克曼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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