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人在跑了。”布莱克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比我们更清楚,海峡对岸那些人是不讲规矩的。”
布伦特和卡文迪什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自然是都知道布莱克曼说的他们是谁——不是德国人,而是那些比他们更早收到消息、更早做出判断的同行。
“我已经让人去安排飞机了。”卡文迪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希思罗机场目前不会被注意到。飞机今天上午就能起飞,然后转道去纽约。”
布莱克曼听着这两个老朋友的对话,一言不发。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计算——现金、股票、债券、不动产,哪些能带走,哪些带不走,哪些需要在走之前变现,哪些扔了也不可惜。
他的财富跨越了四个大洲,横跨了六个行业,不是一辆轿车、一架飞机就能搬得动的。但如果德国人真的打过来,如果伦敦真的变成前线——
他不敢往下想。
“船呢?”布莱克曼突然问。
卡文迪什愣了一下:“船?”
“你的航运公司,有没有可以立刻启航的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管货物?人最重要——我们自己的人,还有我们的家人。”
卡文迪什的眼珠转了转,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名下那些船舶的动态。
“南安普顿港有一艘客轮,原本计划明天早上启航去纽约。
我可以让他们提前到今天上午出发,以‘机械故障检修完毕提前试航’的名义,不引起注意。能带……三百到四百人。”
“足够了。”布莱克曼说,“我负责通知其他人,你把船准备好。”
布伦特把那根被攥得变形的雪茄扔进壁炉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的东西:
“我们就这样走了?把伦敦扔给他们?把大英帝国扔给他们?”
布莱克曼转过头,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银行家,那双被金丝眼镜遮住的眼睛里,有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平静。
“布伦特,大英帝国不是我们扔掉的。
它早就没有了。
我们也并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峡方向仿佛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分不清是飞机还是舰艇的引擎,又或者只是晨风在楼房之间的回响。
但对这些正在收拾细软、准备逃离的伦敦资本家和官僚们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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