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列沿着意大利北部的平原向南疾驰。
窗外的景色和德国截然不同——丘陵上种满了葡萄和橄榄,一排排整齐的藤架在阳光下闪着光。
村庄里的房子是白墙红瓦,教堂的钟楼不是哥特式的尖顶,而是方形的、带着圆拱的。
田里有农民在劳作,有人抬起头,朝列车挥手。
孩子们在路边追逐,看见军列就停下来,举起小手敬礼。
“意大利同志们的孩子,怎么见到我们就敬礼呢?”
弗里茨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是去干什么的啊。”
“我们的任务是去帮别人守住他们的国家。”
弗里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头缩回来,靠在车厢壁上。
“你说得对。”
军列在米兰城外的一个小站临时停靠,等待前方调车。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卖水果的老人在收拾摊子。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下车活动筋骨,有的在站台上踱步,有的靠在车厢边抽烟,有的蹲在铁轨旁聊天。
菲尔曼靠着车厢门,望着远处的米兰城。
天边隐约可见大教堂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快看那边!”弗里茨突然喊了一声,指着站台尽头。
菲尔曼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一个老人摔倒在站台边缘。
“去两个人!”连长喊了一声,话音没落,菲尔曼和弗里茨已经跑出去了。
他们穿过站台,蹲在老人身边,一左一右把他扶起来。
老人的膝盖磕破了,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额头上也有擦伤。
他喘着粗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说:
“谢谢……谢谢同志们……”
菲尔曼扶着他坐在站台的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想给他擦擦额头的血。
老人摆了摆手,自己用手背抹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
弗里茨跑去叫卫生员,菲尔曼留下来陪老人。
“老同志,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
“钳工。米兰机车车辆厂的。”
“退休了?”
“退了。六年前退的。
现在领养老金,够吃饭,够看病,够了。”
“那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家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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