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曼没有接话。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那个老人的背影。佝偻的,一瘸一拐的,在阳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
那双粗糙的手,那几枚温热的橘子,那句“好人一定打胜仗”。
军列继续向南。
穿过帕尔马,穿过拉斯佩齐亚。
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山地,从山地又变回平原。阳光越来越暖,空气越来越湿润。天边隐约出现了海水的反光——地中海。
下午,热那亚港。
这座古老的海港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码头上停泊着几艘大型运输船,船身上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维和团的先遣队已经抵达,正在往船上装物资。
火炮、车辆、弹药箱、医疗设备,一件一件吊装上船。
军列停靠在港口专用站台。战士们跳下车厢,列队,点名,分配船舱。
连长念到菲尔曼的名字,他应了一声,拎起背包走向指定的船舱。那是一个不小的舱室,上下铺,比火车车厢舒服多了。
弗里茨在他对面的铺位上躺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坐船了。不用再坐火车颠了。”
菲尔曼靠在铺位上,从背包里掏出那本《非洲手册》,翻开第一页。
“非洲,面积约三千零二十万平方公里,人口约一亿八千万。尼罗河全长六千六百五十公里,为世界第一长河。撒哈拉沙漠面积约九百万平方公里……”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弗里茨凑过来。
“你还在看?都看了多少遍了?”
“再看一遍,总比不看强。”
登船持续到傍晚。
黄昏时分,运输船鸣响汽笛,缓缓离开码头。
战士们涌到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热那亚港。
码头上的人群还在挥手,有人举着红旗,有人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夕阳沉入大海,海面上一片金黄。
热那亚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星星点点,像散落在海边的碎金。
船驶入深海。甲板上的战士们渐渐散去,回到船舱。
菲尔曼一个人靠在船舷上,望着那片无边的黑暗。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和德国的风不一样。
德国的风是干燥的,带着田野的气息。
这风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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