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日,天光晴好,宜定章制,宜理外务,宜新人履新。
秦宴奉旨接手外蕃诸事。
从此边关往来、使节迎送、贡马市茶诸般庶务,皆归他一人裁断。
而就在三日前......
四月二十七日,天子诏下,太子出阁,东宫属官,依制遴选。
命内阁与吏部共拟名册,五日为期,呈御览定。
诏书一下,朝野皆知:储君之翼,从此始丰。
.....
往年此时,四月将尽,不过是春衫换夏衣,吃两盏青梅酒便过去的寻常日子。
今年不同。
有人在算位置,有人在看风向,有人在连夜写信。
京都的夏天,头一回比秋天还让人心头发紧。
......
四月三十日,午后。
东宫侧殿,案上两盏茶,一碟蜜饯,与寻常无二。
只是今日,座中人皆未动那茶。
魏逆生午后入宫,非宣召,乃太子“私邀”。
自四月二十五日后,太子观政已毕,威仪初具,却仍是一身常服。
“孤尚以为,子安不来了呢。”姜珩目光温润如初。
魏逆生拱手一揖:“臣闻殿下相召,不敢迟延。”
说罢落座,脊骨依旧笔直如松。
二人对坐,都不急着开口。
片刻,姜珩抬手,以指尖轻叩案面。
一下,两下,缓而稳,似在斟酌何者为先。
“子安,孤出阁在即,可东宫属官,尚无一人在册。”
他抬起眼,目光在魏逆生面上停了一息,续道:
“吏部拟单,是你的事。
内阁票拟,是沈端的事。
可这最后一道关口,还是在父皇手里。”
“孤今日不与你谈规矩,也不谈经义。”
“孤问你......”
姜珩将手收回拢入袖中,声调未变
“若你是孤,此刻最该用的,是什么人?”
太子明牌,自无隐藏。
“殿下问得直接,臣也答得直接。”
魏逆生自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双手托起,置于案面,向前推了半寸。
“此为吏部所拟东宫属官候选,臣已将其中数人圈出,以为殿下参酌。”
姜珩没有伸手去取,只垂目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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