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逃到南京城,再被裹挟着登上这漕运军粮船,不过短短三日,他从一个与世无争的樵夫,变成了被东厂通缉的朝廷钦犯,身边的一切都变了,熟悉的山林没了,安稳的日子没了,只剩下数不尽的追杀和猜不透的人心。
林老爹摇了摇头,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摆了摆,眼底的心疼更甚。他怎么会看不出孩子的逞强,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受了伤从不说疼,遇到难事从不会抱怨,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愧疚。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到床头,那柄林拾寸步不离的柴刀,就靠在床柱边,刀身朴实无华,刀刃处还沾着些许未擦净的血渍,刀背的纹路在灯光下,隐隐透着几分异样的光泽。
就是这把柴刀,陪着林拾在青龙山砍了十几年的柴,也陪着他在生死关头,两次杀出重围。而这把柴刀背后的秘密,这本他藏了二十年的残卷背后的过往,终究是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了。
林老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挪动身子,伸手探向床头内侧的夹层,那是他特意缝在包袱里的暗层,一路上不管多累多险,他都将包袱抱在怀里,从未离身,就连林拾,都从未知晓这里面藏着东西。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先是摸索到暗层的缝线,轻轻扯开,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包裹,那包裹用三层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边角被磨得微微起毛,看得出被精心呵护了许多年。
他将包裹放在腿上,一层一层地拆开油布,每拆一层,动作都愈发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揭开一段不敢触碰的过往。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打开,一本泛黄破旧的残卷,静静躺在老人的腿上。
残卷的纸张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色泽,变得枯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有几页还带着淡淡的水渍,显然历经了岁月的侵蚀,封面上没有任何书名,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弯弯曲曲,乍看之下杂乱无章,可仔细瞧去,竟与林拾那柄柴刀刀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拾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双眼死死盯着那本残卷,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认得这本东西!就是那日在青龙山的茅草屋里,东厂的张百户带着番子破门而入,疯了一样要抢夺的物件,也是他慌乱之中塞进包袱,背着老爹一路带在身边,却从未敢翻开、从未敢问来历的东西。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的旧书,或许是老爹年轻时捡来的,却从未想过,老爹会将它藏得如此隐秘,更从未想过,这本不起眼的残卷,会让东厂不惜动用大批人手,从青龙山一路追杀到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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