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翻涌,刀刃瞬间入木三分,深深嵌进桦树的肌理里。
林拾不抽刀,借着劈柴的反震之力,右脚轻轻一旋,身形倾斜的刹那,手腕顺着木纹往下压。没有额外的蛮力,只有顺着树势的巧劲,就像他平日里顺着山径走路,顺着涧水挑柴,顺着木纹劈柴,万事都顺着它本来的样子。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破开晨雾,碗口粗的桦树应声倒地,轰然砸在落叶上。
树皮裂开的瞬间,一道细密的纹路顺着刀痕蔓延开来,像镇上药铺医书上画的人体经络,又像山涧里蜿蜒的溪流,规整得不像自然断裂。林拾蹲下身,指尖抚过那道裂纹,眉峰微微动了动。方才这一刀,比平日重了三分,却也巧了三分,竟不是纯靠蛮力劈开的,反倒有股暖融融的气,从脚底升起,顺着胳膊钻进刀柄,再顺着木纹散开。
后来他给这一刀起了个名字,叫「开山」,是他砍柴九式里的第一式,也是最贴合他本心的一式。
他没再多想,只当是今日手感好,拿起柴刀,细细削去断木上的枝桠,码进竹篓里。动作沉稳利落,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刀都落得精准,不多削一分,也不少砍一毫,全是十几年砍柴练出来的本分。
“拾娃子,这么早就来劈柴?”
雾色里传来洪亮的人声,老猎户李伯扛着猎弓走过来,弓上挂着两只肥硕的山鸡,脸上带着刚打猎回来的喜色。
“李伯。”林拾抬头,扯出一抹很浅的笑,眼神澄澈,带着山里人独有的干净,“今日雾散得慢,柴干,好劈。”
李伯凑到近前,瞥了眼他竹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又盯着他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忍不住咂嘴:“你这刀都锈成这样了,咋还不换?城里铁匠铺新打的钢刀,也不过五文钱,你爹那身子天天要吃药,你也该省点力气,别跟这破刀较劲。”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龙山谁都知道,林拾的爹是个常年卧病的老兵,咳血咳了十几年,右腿也残了,裤管常年空荡荡的,全靠林拾每天砍柴挑去镇上卖,换钱抓药。日子过得紧巴,这把旧柴刀,怕是真舍不得换。
“不用换,用惯了。”林拾轻轻摇头,伸手摸了摸刀身,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锈迹,只觉得熟悉得很,就像自己的手掌纹路,“这刀顺手,劈柴稳。”
李伯叹了口气,不再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脸上的喜色也收了起来:“拾娃子,叔跟你说个事,这几天你千万别往山腹深处去,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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