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很远。比任何一次都远。
“老头儿!退了!它退了!”
“不是退了。是让它走了。你不打它,它也会走。你打了它,它还是走。但不一样。你不打它,它是自己走的。你打了它,它是你让它走的。让它走,它就走了。走了,就不会回来。至少这一下,不会回来。”
泥鳅站在海边,等了一整天。浪来了,他退。浪要退了,他进。一刀一刀地劈,劈了不知道多少下。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他的影子从西边走到东边。他劈了一整天,浪退了一整天。不是退了,是让它走了。让它走,它就走了。走了,就不回来。至少这一刻,不回来。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海面上有一条银色的路,从岸边一直铺到天边。泥鳅坐在台阶上,刀放在膝盖上。他的手不抖了。胳膊不肿了。血泡磨破了,又长好了。长了新的皮,厚厚的,硬硬的。像刀鞘。刀鞘是皮的,刀在皮里,不伤手。
“老头儿,这套刀法,叫什么?”
“叫潮汐诀。”
“潮汐诀?”
“对。潮汐是月亮牵着的。月亮在东边,潮就往东边涌。月亮在西边,潮就往西边退。月亮不动,潮也不动。月亮动,潮才动。你不动,它不动。你动了,它才动。你动了,它的力就是你的力。你借它的力,还给它。它受了自己的力,就退了。”
“那月亮呢?月亮怎么办?”
“月亮不用管。月亮在天上,看着你。你借它的力,它知道。它不生气。它借了力给海,海借了力给你。你用了力,又还给了海。海还给了月亮。月亮不增不减。你还是你。海还是海。月亮还是月亮。但浪退了。退了,就太平了。太平了,就好了。”
泥鳅把刀举起来,对着月亮。刀刃上有一弯月亮的影子,白白的,亮亮的,像另一把刀。
“老头儿,我练成了。”
“没有。你刚入门。潮汐诀有三层。第一层,借力。借海的力,还给它。第二层,借月。借月亮的力,借天的力,借地的力。借了,还给它。它受了,就退了。第三层——”
“第三层是什么?”
“第三层,不用借。你就是力。站在那里,就是力。不走,不退。海来了,你在。海退了,你还在。海不来了,你还在。你在,海就不敢来。不敢来,就太平了。太平了,就好了。”
泥鳅站起来,走到海边。站在沙滩上,脚陷在沙子里。他看着海。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但月亮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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