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拔起来,举过头顶。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光,白白的,亮亮的,像一汪水。他劈下去。不是劈风,不是劈浪,是劈海。一刀劈在海面上,浪花溅起来,溅了他一身。海水咸咸的,涩涩的,苦的。他抹了一把脸,又劈一刀。又劈一刀。一刀一刀地劈,劈了五百下。海水溅了他一身,他不退。浪打在他身上,他不退。脚陷在沙子里,他不退。
“老头儿,我知道了。海不退,我不退。海不退,我就站在这儿。站到它退为止。它不退,我就打。打不退,就站。站不退,就等。等不退,就死。死也不退。”
那天下午,我教了他一套刀法。不是刀法,是道法。
道法不是砍人,是借力。天地之间,有力。风是力,水是力,潮是力,月是力。月亮牵着海,海牵着潮,潮牵着浪。浪来了,你躲不开。躲不开,就借。借它的力,还给它。它来多少,你还多少。它来大的,你还大的。它来小的,你还小的。它不来,你不动。它来了,你动。动了,就赢了。
“怎么借?”泥鳅问。
“站在这儿。等浪来。浪来了,你退一步。退不是跑,是让。让开了,它的力就泄了。泄了,你再进一步。进的时候,把你的力加上去。加在它的力上。它的力是你的,你的力也是你的。两倍的力,还给它。它就退了。”
泥鳅站在海边,等浪来。浪来了,他退一步。浪打在沙滩上,哗的一声,没劲儿了。他进一步,刀劈下去。劈在浪上,浪花溅起来,溅了他一身。
“不对。”我说。“你退早了。它的力还没到,你就退了。退了,它就不来了。等它到了,你再退。它到了,力最大。最大的时候退,它的力就泄在你退的路上。泄完了,你再进。进的力,是它的力。它给了你,你还给它。它受了自己的力,就退了。”
泥鳅又等。浪来了,他没退。浪打在脚上,凉凉的,猛猛的,差点把他冲倒。他稳住,退一步。浪退了。他进一步,刀劈下去。劈在水上,水花没溅起来。浪已经退了,他劈了个空。
“又不对。你退晚了。退晚了,它的力已经泄在沙滩上了。泄完了,你再进,进的力是你的,不是它的。你的力不够,打不退它。要在它力将尽未尽的时候退。退了,它的力还在。在的时候进,把它的力还给它。它受了自己的力,就退了。”
泥鳅站在海边,等了一下午。浪来了,他没退。浪打在脚上,他没退。浪退到一半,他退一步。浪停了一下。他进一步,刀劈下去。劈在水上,水花没溅起来。浪停了一下,然后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