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刀法。”
“你会什么?”
“会等。等了很久。等了三万年。”
“等也能教人?”
“能。等,是最难的刀法。别人砍你,你不砍他。等。等他砍累了,等他砍不动了,等他不想砍了。他不想砍了,你就不用砍了。不砍,就太平了。太平了,就好了。”
泥鳅想了想。“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但总会有那一天。他不砍了,你也不用砍了。都不砍了,就太平了。”
“那我要是等不到呢?”
“等不到,就让你徒弟等。你徒弟等不到,就让他徒弟等。一代一代地等。总会等到的。”
泥鳅把刀插回鞘里,挂在墙上。跟吴婆婆的渔网挂在一起。刀在,网在。一个护国,一个养家。都在,就好了。
“老头儿。”
“嗯。”
“你说,我长大了,能当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当什么样的人?”
“我想当韩将军那样的人。打仗,保家卫国。把倭寇赶走,让老百姓过太平日子。过太平日子了,就能安心晒鱼干,安心藏书,安心钓鱼。安心喝绿豆汤,安心吃龟苓膏。安心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那你就当。学了字,学了路书,学了莲花落,学了刀法。学完了,去找韩将军。他等着你。我也等着你。等你当上将军,回来接我。接我去京城,住大房子,吃好的,喝好的。”
“那你喝什么?”
“喝绿豆汤。你做的。放了糖,甜甜的,凉凉的。跟海边的一个味儿。”
“好。我给你做。做一辈子。你喝一辈子。”
他笑了。笑得跟月光一样,白白的,亮亮的,洒了一地。
阿瑶从屋里出来,端了三碗绿豆汤。一人一碗。在台阶上坐着,喝着绿豆汤,看着月亮。月亮很大,很圆。像一盏灯。照着海,照着路,照着要走的人,照着要等的人。
“沈木。”
“嗯。”
“你说,泥鳅长大了,能当上将军吗?”
“能。他跟着我走了三年,三万里路都走过。他学会了包馄饨,做龟苓膏,唱莲花落。他学会了补网,学会了写字,学会了等。他学会了砍倭寇。他什么都学会了。他能当上将军。”
“那你呢?你干什么?”
“我在这儿。看着海,等着他。等他回来喝绿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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