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等着我。”
他把刀举起来,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光。光一闪一闪的,像海上的灯塔。
“老头儿,我不走了。不走了。先把字学完。把路书写完。把莲花落唱完。把刀法练好。练好了,再去。不迟。该做的事,做完。该学的本事,学会。学完了,再去。不迟。”
那天晚上,阿瑶做了一碗龟苓膏。黑黑的,亮亮的,浇了一勺蜂蜜。她端给泥鳅。泥鳅接过来,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甜的。”
“甜就好。不甜了,我就不做了。”
“阿瑶姐姐,你做了多少碗了?”
“十五碗。你走了十五天,我做了十五碗。”
“十五碗,都没人吃?”
“没人吃。倒了。”
“那你明天还做吗?”
“做。你回来了,更要做了。天天做。你吃了,说甜。我就高兴。你高兴了,我就甜了。”
泥鳅把碗里剩下的龟苓膏都吃了。吃完了,舔了舔嘴唇。“阿瑶姐姐,我不走了。不走了。把该学的学完。学完了,再去。不迟。”
“好。不迟。”
泥鳅把刀挂在墙上,跟吴婆婆的渔网挂在一起。刀在,网在。一个护国,一个养家。都在,就好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海面上有一条银色的路,从岸边一直铺到天边。泥鳅说,那是韩将军走过的路。他从北边来,从有战争的地方来。他走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把倭寇赶走了,海边就太平了。太平了,他就能回家了。回家了,喝绿豆汤。甜的。
“老头儿。”
“嗯。”
“你说,韩将军的刀,砍了多少倭寇?”
“不知道。也许几十个,也许几百个。”
“他砍的时候,怕不怕?”
“怕。但怕也要砍。不砍,倭寇就上岸了。上岸了,老百姓就遭殃了。吴婆婆晒不了鱼干,顾叔叔藏不了书,老张头钓不了鱼。都不行了。所以他怕,但不怕。怕也要砍。砍了,就太平了。太平了,就不怕了。”
“那我砍的时候,也怕。手抖得厉害。但我想,不砍,他们就进寨子了。寨子里有老百姓,有孩子,有老人。他们跑不了。我得砍。砍了,他们就跑了。跑了,老百姓就没事了。没事了,就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把刀拿下来。抽出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光。光冷冷的,白白的,像霜。
“老头儿,你教我刀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