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回过头来。“绿豆汤好喝。下次来,还喝你的。”
“好。我给你冰着。”
韩将军走了。泥鳅站在堤坝上,看着他的背影。马队的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像一条龙。
“老头儿。”
“嗯。”
“他说让我去当兵。”
“嗯。”
“你同意吗?”
“你的事,你自己定。”
他想了想。“我想去。保家卫国,把倭寇赶走。赶走了,海边就太平了。吴婆婆能安心晒鱼干,顾叔叔能把书从山洞里拿出来,老张头能跟他儿子团圆。都太平了,就好了。”
“好。你想去,就去。”
“但我不急。先把字学完。把路书写完。把莲花落唱完。把龟苓膏做完。做完了,再去。不着急。该做的事,做完。该说的话,说完。该走的路,走完。走完了,再去。不迟。”
那天晚上,泥鳅——不,沈安国——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国”字。写了十遍。写完了,看了看。“这个字好看。外面是个框,里面是个玉。框是城墙,玉是宝贝。国就是城墙里的宝贝。老百姓是宝贝,书是宝贝,海是宝贝,月亮是宝贝。都是宝贝。护住了,就是国。”
他把木板放回书架上,跟顾叔叔的木盒子放在一起。
“老头儿,明天教我写‘家’字。”
“‘家’字你会写。宝盖头下面一个豕。房子下面养猪,就是家。”
“我要写的不是这个‘家’。是——家。有人的家。有人等着你的家。有人给你留绿豆汤的家。有人给你留鱼干的家。有人给你留书的家。这个‘家’,怎么写?”
我想了想。“写不出来。这个‘家’,只能感觉到。你在外面走,走累了,想回去的地方。有灯,有火,有人。你不回去,灯还亮着。火还烧着。人还在。等着你。你回去了,灯灭了,火熄了,人睡了。但你知道,明天灯还会亮,火还会烧,人还在。这就是家。”
泥鳅点了点头。“对。这就是家。不用写。知道就行了。”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海。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又大又圆。浪从远处涌过来,拍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海鸥已经睡了,不叫了。只有浪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老头儿。”
“嗯。”
“你说,韩将军的家在哪儿?”
“不知道。也许在北方。也许在京城。也许没有家。当兵的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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