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哪句?”
老头儿想了想,慢慢念出来:“‘问余何事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泥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诗什么意思?”
“李白的意思是,有人问他为什么住在山里,他笑而不答。桃花落在流水上,悄悄地流走了。这山里别有天地,跟人间不一样。”
“那他为什么不答?”
“因为不用答。住在山里,就是住在山里。不需要理由。”
泥鳅点了点头。“就像老头儿走路。有人问他为什么走路,他也不答。走路就是走路。不需要理由。”
老头儿看着泥鳅,看了好一会儿。“这孩子,像你。”
“不像,”我说,“他比我强。”
老头儿笑了笑,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补网。梭子在手指间翻飞,网眼一个一个地补好。夕阳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江面上,随着波浪一晃一晃的。
“老人家,”我说,“你在这江上打了一辈子鱼?”
“打了一辈子。从小就跟我爹上船。我爹的爹也是打鱼的。往上数,不知道多少代了。”
“有没有想过不打了?”
“不打了干嘛?”他抬头看了看天,“不打鱼,我就不会别的了。就会打鱼。打了六十多年了,手一摸网就知道哪个眼儿破了,一踩船就知道今天风大不大,一看水就知道鱼在哪儿。这些本事,不打鱼就没用了。”
“那你不觉得累吗?”
“累。怎么不累。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老了,腰疼、腿疼、胳膊疼。但累也得打。不打鱼,吃什么?喝水活着?”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再说了,打鱼也不全是累。你看这江——”他指了指远处的江面,“好看不好看?”
江面上金光闪闪的,几条渔船正在收网,船头的渔夫唱着号子,声音在江面上飘。
“好看。”泥鳅说。
“对,好看。我看了六十多年了,还是觉得好看。春天好看,夏天好看,秋天好看,冬天也好看。下雨好看,天晴好看,起风好看,下雪也好看。你觉得好看,就不觉得累了。”
他放下梭子,伸了个懒腰。“人活着,不就是图个好看吗?好看的山,好看的水,好看的人。有了这些,累点就累点。”
泥鳅站起来,走到江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甜的。”
“江水是甜的?”老头儿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