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几文,大的几十文。”
“有比我还大的吗?”
老头儿笑了。“有。江里有大鱼,比你还大。但大鱼不好抓,网不住,要用钩。”
“你抓过大鱼吗?”
“抓过。年轻的时候抓过一条,这么长——”他张开双臂比了比,“拖上岸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
“那后来呢?”
“后来卖了。卖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是多少?”
“够买几百斤米。”
泥鳅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你怎么不接着抓?抓一条就够吃一年了。”
老头儿摇了摇头。“大鱼不是天天有的。抓鱼这事儿,跟过日子一样。不能指着运气过。今天有大鱼,明天没有,你就不吃饭了?得指着小鱼过。天天有,天天有,才能过日子。”
泥鳅想了想。“那陶渊明种地也是这样。年年种,年年收。收成好不好另说,但得年年种。”
老头儿的手停了一下。“你认得陶渊明?”
“不认识。但老头儿认得。”泥鳅指了指我。
老头儿看了我一眼。“你认得陶渊明?”
“认得。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老头儿没有吃惊,没有笑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补网。
“一千多年,”他说,“那你也认得苏东坡?”
“认得。”
“苏东坡也来过这里。”
“我知道。他写过《石钟山记》。”
“对,”老头儿放下梭子,看着江面,“他跟他儿子来考察石钟山为什么叫石钟山。划船在江里转了好几天,敲石头,听声音,写了一大篇文章。他走的时候,跟我太爷爷的太爷爷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人家,你这辈子住在石钟山下,知不知道这山为什么叫石钟山?’”
“我太爷爷的太爷爷说:‘不知道。我打了一辈子鱼,只知道什么时候涨水,什么时候退水,什么时候鱼多,什么时候鱼少。山叫什么名字,不耽误我打鱼。’”
“苏东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说得对。名字是给人叫的,山就是山。叫什么,它都在那儿。’”
“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钟山,说了一句诗。”
“什么诗?”
“他说的不是自己写的诗。他说的是李白的。”
泥鳅立刻坐直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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