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想了想,“他可能觉得,你是他唯一认识的人了。破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陈桥驿的人也不认识他。只有你,你认识他,你知道他叫泥鳅。”
“泥鳅不是名字。”
“对他来说就是名字,”阿瑶说,“你是第一个叫他名字的人。”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三万年前,我被一个叫阿瑶的人叫了名字。从那以后,我就不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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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了两天,到了蓝田县。
还是那个小县城,还是那两条街。但这次不一样——街上多了很多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怎么了?”阿瑶拉住一个路人问。
“县衙门口!有人打架!”那人说完就跑了。
打架?我不太感兴趣。三万年来,我见过太多打架了。两个人打,一群人打,两军对垒打,神仙妖魔打。打架是这个世界最无聊的事情之一。
但阿瑶拉着我往县衙方向跑。
“去看看嘛!”
县衙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我们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官服,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旁边站着一个小孩,八九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是泥鳅。
“你个小兔崽子!”穿官服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你敢打本官?!”
“你该打!”泥鳅把木棍横在身前,声音又尖又哑,“你欺负人!你抢人家的东西!”
“抢东西?本官是收税!”
“你收了三回了!这都第三回了!王大叔家就剩一袋米了,你还要抢走!”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穿官服的人——应该是蓝田县的县令——恼羞成怒,挥手叫来两个衙役:“把这小兔崽子抓起来!关进大牢!”
两个衙役走上前。泥鳅往后退了一步,但他身后就是墙,无路可退。
他攥紧木棍,嘴唇抿得发白。
我在人群里看着他。
这个孩子,在破庙里被人欺负,没还过手。在陈桥驿被人嘲笑,没还过嘴。他跟着我走了三百里,饿着肚子,没抱怨过一句。
现在他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打了县令。
我挤开人群,走进去。
泥鳅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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