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万年没断过。”
妇人又端了一碗馄饨过来,放在我面前。
“第三碗了,”她说,“你真的吃得下?”
“吃得下。”
我拿起勺子,开始吃。
阿瑶不笑了。她安静地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桌面上。
“沈木,”她突然说。
“嗯。”
“你有没有恨过我?”
勺子停在半空。
“恨你什么?”
“恨我选了那条路,”她说,“恨我把自己变成了天道,恨我让你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
我放下勺子。
“没有。”
“骗人。”
“没有骗你,”我说,“一开始,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回了瑶池,不要我了。我恨过。恨了大概三百年。三百年后,我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干什么,你都在我脑子里。每一棵树,每一条河,每一座山,都让我想起你。我恨不起来。恨一个人需要力气,而我的力气,都用来想你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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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走路的样子不像年轻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脚下的大地是他家的院子。
他在馄饨摊前停下来,看了看我,看了看阿瑶,然后坐在了我们对面的长凳上。
“两碗馄饨。”他说。
妇人应了一声。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身上有天道的气息,”他说,“不对,应该说——你身上有天道的味道。但你又不是天道。你是什么?”
“一个人,”我说。
“一个人?”他笑了,“人不会有这种味道。我修行了三百年,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你叫什么?”我问。
“清风,”他说,“终南山清虚观的道士。”
终南山。
清虚观。
我看了阿瑶一眼。
她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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