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碗里,和汤混在一起。她一边哭一边吃,一个接一个,吃得很快,像是怕馄饨会消失,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我没有说话。我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然后跟妇人又要了一碗。
妇人看了阿瑶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煮了第三碗。
阿瑶吃完第二碗的时候,终于慢了下来。她放下勺子,用手背擦了擦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吃饱了?”
“嗯。”
“还想吃吗?”
“想,”她说,“但吃不下了。”
“那就下次再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你还在这儿?”
“明天我还在这儿。”
她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有泪光,但嘴角翘了起来。
“那说好了,”她说,“明天还来。”
“说好了。”
“拉钩。”
她伸出小指。很小,很细,指甲碎裂,指节突出。
我也伸出小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她的手冰凉。
我的手滚烫。
三万年了,温度没有变过。
---
集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糖人的老头在我们旁边支起了摊子,铜锅里熬着糖稀,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甜的味道。几个小孩子围过来,手里攥着几文钱,叽叽喳喳地吵着要这个要那个。
阿瑶看着那些孩子,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沈木,”她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
我差点被馄饨呛到。
“没有。”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死。”
“不死就不能有孩子?”
“不能,”我说,“不死的人不能有后代。这是规矩。”
“谁的规矩?”
“我自己的。”
阿瑶歪着头看我,像一只好奇的猫。
“你怕什么?”
“怕他们跟我一样,”我说,“不死。三万年的孤独。我不想让任何人经历这些。”
“但你不孤独了,”她说,“你有我。”
“现在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