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买酒,”我说,“我骗你的。”
“我知道,”她说,“你骗了我三万次。每一次都是‘我去去就回’,每一次都是‘等我一下’。三万年了,你撒了三万个谎。”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她说,“你每次撒谎,我都知道。但我每次都等。因为万一呢?万一这一次是真的呢?”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灯芯被拨了拨。
“这一次是真的吗?”她问。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三万年前她化形成人,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三千年前她在姑苏城外卖酒,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三百年前她在破庙前等我,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每一次,我都是蹲下来的那个。
不是因为她矮。
是因为我想让她知道,我跟她是一样的。
“这一次是真的,”我说,“我来了,不走了。”
“骗人,”她说,但嘴角翘得更高了,“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带了伞。”
我从怀里掏出一把伞。
不是真正的伞。是白七在我进门之前塞给我的。他说:“她会怕黑,你带个灯。她怕冷,你带件衣服。她怕下雨,你带把伞。”
我说:“哪里来的雨?”
白七说:“她哭的时候。”
那是一把破伞。竹骨的,油纸的,伞面上破了好几个洞,用浆糊糊了又糊,补了又补。难看极了。
但阿瑶看见那把伞的时候,眼睛亮了。
“这是你送她的那把,”我说,“三千年前,姑苏城外,你说她欠你三碗酒钱。她把伞押给了你。”
白七说:“她不是欠我酒钱。她是想让我把伞还给你。”
“还给我?”
“那是你送她的伞。她把它当掉了,换了三碗酒钱。因为她怕你在雨天赶路,没有伞。”
“她把伞当掉了,换了酒钱,让白七——那个补丁——把伞还给你。”
“但她不知道,白七就是我。”
“她也不知道,我拿着那把伞,三千年了,一直没有还。”
我把伞撑开。
破旧的油纸伞在黑暗中展开,伞面上的补丁像一块块伤疤。但伞骨还是好的,竹子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根都是我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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