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是因为有她挡着。现在……”白七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现在你要自己面对。你能扛住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扛不住会怎样?”
“会被删除,”白七说,“彻底消失。不是死亡,死亡还有轮回。删除就是……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三万年的记忆,三万年的痛苦,三万年的孤独,全部归零。”
“听起来不错,”我说,“归零总比烂在这里强。”
白七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补丁的微笑,不是程序的反馈,是一个活人的笑容。苦涩、释然、还有一点点羡慕。
“她没看错人,”白七说,“三万年前她没有选错。”
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竹林的中央出现了一道门。
不是真正的门,是一个光圈,边缘流淌着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我见过——在逻辑之墓的石碑上,在天道之眼的瞳孔里,在每一个时代更替的缝隙中。
门的另一边,是黑暗。
纯粹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微弱,渺小,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那是她。
三万年的囚笼。
“进去吧,”白七说,“她在等你。”
我抱着泥鳅,站在门口。
“他怎么办?”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他会醒的,”白七说,“醒来之后,他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会成为一个普通人,长大,变老,死去。他不会记得有个老头儿叫沈木,不会记得有个地方叫陈桥驿,不会记得有一只眼睛在天上看了他三万年。”
“这样最好。”
我把泥鳅放在竹林里,靠着一根新生的竹子。小家伙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三万年了,我跟很多人告别。有些是生离,有些是死别。有些告别我知道是最后一次,有些告别我以为还有下次。
每一次告别,都像从身上撕下一块肉。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是在跟一个陌生人告别。
一个我在破庙前捡到的、跟了我三百里路的小乞丐。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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