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七月二十。夜。
月光如水,洒在秦淮河上。
朱栐站在巷口,看着汤軏推门进去,里头传来汤軏带着哭腔的一声“爹”,然后是汤和的骂声,混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
朱棡缩了缩脖子的道:“汤叔这脾气,比常叔还爆。”
朱棣没接话,转头看向朱栐道:“二哥,那几个小子,回去得挨顿狠的。”
朱栐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几个弟弟跟在后面。
秦淮河两岸的灯火渐渐稀疏了,画舫上的丝竹声也远了,只剩下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朱棡走了一阵,忽然嘿嘿笑起来:“二哥,你说常茂那小子,回去跟他爹说是去听曲的,常叔信不信?”
朱栐没理他,常叔又不在应天,不过,蓝婶子估计也不会饶了常茂。
朱棡又自顾自地说道:“肯定不信,常叔那脾气,先揍一顿再说,揍完了再问,问完了再揍。
不过,常叔不在,蓝婶子也会给常茂一顿好打。”
朱棣忍不住笑道:“三哥,你倒是清楚。”
“那当然,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当然,我没去过青楼,就是逃学斗蛐蛐,被大哥罚抄书,被二哥打手板。”朱棡挺了挺胸,随即又讪讪地补了一句。
朱橚在后面小声说:“三哥,你上次还说你在东瀛逛过花街。”
朱棡脸色一变,回头瞪他道:“六弟,你别胡说,我那是去巡视民情,顺便看看当地风俗。”
朱橚不说话了,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朱栐听着几个弟弟拌嘴,没插话。
走到岔路口,朱棡先告辞,说是明天还要去工部看新造的蒸汽机。
朱棣也说要回府收拾行李,过几天就得回西域。
朱橚最急,说药坊那边还等着他回去看实验数据。
兄弟几个各自散了。
朱栐一个人往吴王府走。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两辆马车从身边驶过,车夫的吆喝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他心里还想着常茂那几个小子。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最管不住自己的时候。
打一顿能管几天,过些日子又忘了。
得有人盯着,得有人教。
可谁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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