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回去了吴国。他说要看看“敌人的秩序”,却最终成了伍子胥麾下的谋士。而范蠡选择了越国,选择了勾践这个“最不可能成功的赌注”。
他们都想重塑时代,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路。
雾中忽然传来琴声。
清冷、孤高,像冰棱滴入深潭。范蠡浑身一震。这曲子……是《猗兰操》,孔子困于陈蔡时所作。会弹的人,天下不过三五个。
小船循声而去。穿过最后一片芦苇,前方豁然开朗——湖心竟有一小岛,不过半亩见方,岛上唯一棵枯松,松下有人抚琴。
白衣,散发,背对水面。
范蠡让船夫停舟,独自上岸。脚下砂石硌脚,他走到离那人三丈处停下。
琴声止。
“你还是来了。”抚琴者说,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你知道我会来。”范蠡说。
那人转身。二十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深痕,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未变——只是如今里面封存的不是猛兽,而是灰烬。
墨回。
“勾践在找你,”墨回说,“悬赏千金,封邑三百户。活的。”
“你要领赏?”
墨回笑了,笑得咳嗽起来:“我若要领赏,昨夜你在芦苇荡就该死了。那三条船,是我引开的。”
范蠡沉默片刻:“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能死。”墨回抚过琴弦,“这盘棋,你我下了二十年。你若现在就死,我这半生执念,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吴国已灭,伍子胥已死。你的秩序,崩塌了。”
“所以我来看看你的秩序,”墨回抬眼,“看看你选的‘明主’,是如何对待功臣的。”
话里淬着毒,也淬着痛。范蠡想起姑苏城破那日,他登上吴宫残楼,看见墨回站在伍子胥悬头的那棵树下。伍子胥的尸体被抛入江,头颅却应他自己遗命挂在城头——要亲眼看见吴国灭亡。
当时墨回说:“你赢了,范少伯。但你告诉我,一个逼死股肱之臣的越王,与你我当年痛恨的楚王,有何不同?”
范蠡没有回答。他答不出。
“现在你去哪?”墨回问。
“不知道。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去齐国吧。”墨回忽然说,“姜禾在那里。她的海盐生意需要个会算账的。”
范蠡猛地看他:“你怎知——”
“隐市,”墨回淡淡道,“你以为只有你在那里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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