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姑八大姨的“站队”,如同在浑浊的池塘里投下了一颗清晰的、带着颜色的定位石,让水面下原本混沌不清的派系与态度,瞬间变得泾渭分明,无可遁形。而当这种“站队”从虚拟的微信群、私下的电话,迅速蔓延、渗透到现实生活的每一个具体而微的角落时,它所造成的直接而冰冷的后果,便如同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霜,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清晰地,降临在了刘建国和王秀英这对普通老夫妻的日常生活之中。
孤立,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词汇,而是变成了具体而微的、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现实。
首先是家族内部社交活动的“被消失”。
大伯家儿子刘小军的婚礼,最终在县城“帝豪大酒店”热热闹闹地举行了。婚礼前一天,刘建国和王秀英就收到了正式的口头通知(由大伯母亲自打电话,语气客气而疏离)——不用去帮忙,也不用去“凑热闹”了,礼金也“不必破费”。婚礼当天,家族群里不断刷屏着婚礼现场的照片和视频:气派的酒店布置,大伯母红光满面的笑脸,新郎新娘的甜蜜互动,以及几乎所有刘家亲戚、王家亲戚(除了明确站在王秀云这边的寥寥几人)、甚至一些刘建国都叫不上名字的远亲的合影。照片里,人人笑容满面,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仿佛一个紧密团结、共享喜悦的大家族。
而刘建国和王秀英,则被彻底排除在这份“喜悦”与“团结”之外。他们守着冷冷清清的屋子,电视机开着,却不知道在放什么。手机时不时震动,是家族群里不断刷新的祝福和热闹,每一声震动,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们心上。王秀英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笑脸,眼圈又红了。刘建国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中,脸色铁青。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的缺席,更是一种明确的、公开的驱逐与割席。从今往后,家族里重要的聚会、红白喜事,他们很可能都会被“遗忘”,或者被“客气”地排除在外。
果然,没过几天,一个远房表亲家的孩子办满月宴,请柬发了一圈,唯独漏了刘建国家。王秀英是从另一个关系尚可的亲戚那里无意中听说的。她本想装作不知道,但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就连以前每年春节雷打不动的、轮流在各家举办的大家族年夜饭,今年负责牵头的大伯家,也迟迟没有通知刘建国一家。直到小年都过了,才由四叔刘建业支支吾吾地打了个电话过来:“三哥,今年年夜饭……大哥那边说,家里地方小,人又多,可能坐不下。你看,要不……你们今年就自己在家过?也清静清静。” 话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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