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他强忍着,走回船舱。
二等舱比他想象中稍好一些。四张床,上下铺,有独立的舷窗和一个小桌子。他的铺位是下铺,同舱的已经来了两人: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正戴着老花镜看图纸;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戴着耳机听音乐,脚边放着印有“广州美术学院”字样的画筒。
陈默放好行李,在床上坐下。
“去深圳工作?”老工程师从图纸上方抬起眼睛。
“算是。”
“好啊,特区,机会多。”老工程师合上图纸,掏出烟盒,想起船舱内不能抽烟,又悻悻放回去,“我过去搞项目,盐田港二期工程。你呢?做哪行?”
“金融。投资。”
“哦——”老工程师拖长了声音,“炒股的?”
这个词在2000年的语境里,带着暴富的传奇色彩和隐约的道德疑虑。陈默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的女孩忽然摘下耳机,转过脸来。她有一张很南方的面孔,皮肤微黑,眼睛很大。“你们说,深圳真的像传说的那么好吗?”
“看你想要什么。”老工程师说,“想要赚钱,那里机会多。想要安稳,可能不如广州。”
“我想要……”女孩想了想,“想要自由。想画自己想画的东西,不用听老师的,不用听画廊的。”
陈默看向窗外。海水从浑浊的黄色变为深蓝,船速加快,船头劈开波浪,溅起白色的水花。他突然想起七年前离开家乡的那个早晨,也是这样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一丝卑微的野心。
那时他想要的是生存。现在他想要的是——什么?
证明自己?积累财富?还是老陆说的“找到自己的路”?
“你呢?”女孩问他,“你去深圳想要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想要看懂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这个市场到底是怎么运行的。”他说,“表面的规则,和真正的规则。”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老工程师笑了,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小伙子,规则这东西,在哪里都一样——明面上的给外人看,暗地里的自己悟。悟透了,你就成了。悟不透,你就是别人的垫脚石。”
说完,他重新摊开图纸,不再说话。
陈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船在波浪中起伏,像摇篮,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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