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荀衢
建安七年五月初十,许都城西的一座小院里设了灵堂。
灵堂很简陋,没有挽幛,没有排场,只有一块牌位立在那儿,前面摆着几碟供果、一炷香。牌位上写着:“荀公衢之灵位”。
赵彦跪在灵前,一动不动。他已经跪了一夜一天,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水米未进。周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院子里还有几个人,都是荀衢生前亲自联络过的暗桩,他们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远抬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眼眶红肿,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荀恽从下邳赶来了。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说,骑上马就往许都跑,跑了一天一夜,跑到马都累倒了就换一匹马继续跑。跑到这里,站在这个简陋的灵堂前,他却停住了。他看着那块牌位,看着那几个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赵彦回过头,看见他:“荀公子。”荀恽没有应声,只是一步一步走到灵前,跪下,然后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到地上的砖,发出沉闷的一声,接着又是一个,又是一个。赵彦伸手想拦他,被他推开。他磕了九个头,荀家最重的礼。磕完,他直起身,看着那块牌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叔父,侄儿来晚了。”灵堂里没有人说话,风吹进来,把香上的灰吹落。
午时,刘备来了。他只带了两个人,庞统和几个亲兵远远跟在后面。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走进院子,在灵前站定。赵彦要起身行礼,被他按住:“别动,让我先给他上炷香。”他接过周远递来的香,点燃,插进香炉里,然后退后一步,看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荀衢,”他轻声说,“荀家的人,我记住了。”
荀恽跪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刘备转过身看着他:“你就是荀恽?”荀恽抬起头,红着眼眶:“是。”“你父亲是荀彧,你叔父是荀衢,”刘备的声音很平静,“荀家两代人,为我做了很多。”荀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跪在那里。刘备伸手把他扶起来:“别跪了,你叔父不在了,但荀家还在。你是荀家的长子,该撑起来了。”
荀恽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人。他见过刘备一次,那次是在下邳城外,刘备站在那里送荀衢走。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很温和,像个长辈,现在他才明白,温和下面,是几十年的风霜。“使君,”他开口,刘备看着他。“我叔父……他最后说了什么?”刘备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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