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算盘图形。
吴先生。于小桐几乎能肯定。这位老账房在父亲病重后期请辞,临走留下钥匙和那句含糊的“旧东西”,原来是埋了这样一步暗棋。他不便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将线索交到可能追查的人手里。
她铺开新买的棉纸,提笔蘸墨。不能直接用这些信和手札去对峙,那是最后的底牌。她需要一份清晰、无法辩驳的对照——将父亲手札里提及的可疑支取、匿名信里点明的虚假抵押,与账房那本漏洞百出的“杂支册”和抵押契书副本一一对应起来。
笔尖在纸上滑动,列出条目、日期、数额、疑点。阳光从窗格慢慢移到纸面,又慢慢偏斜。周氏中间轻轻推门送进一碗粥和两个炊饼,见她伏案疾书的背影,叹了口气,没说话,又掩上门。
于小桐写得手腕发酸,眼睛发涩。当最后一条对照写完,她放下笔,看着密密麻麻的纸页。证据链依然有缺口——抵押契书的正本在于守业手里,他说会拿来;那些被指并未出库的布料,昨夜她已确认还在库房暗处,但需要当众起出,才能坐实。沈东家那边,只承认有抵押借贷,对料子是否出库、具体细目,态度暧昧,摆明了要看她和于守业谁先撑不住。
她揉揉眉心。不能等。沈东家给了一个月,但于守业那边,随时可能察觉库房布料被动过,或者干脆先下手为强,将东西转移、销毁。必须快。
午后,于小桐揣着那张写满对照的棉纸和蓝布包袱里的关键信件,再次走向云锦庄。布庄今日依旧没开门,门板紧闭,只有侧边供伙计进出的小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前堂空无一人,积尘在从门缝漏进的光柱里浮沉。库房方向隐约传来动静。
她径直走向库房。门开着,于守业果然在里面,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几个空货架前,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惶,随即沉下脸:“你又来做什么?契书我还没找到,得再翻翻旧匣子。”
“三叔公不是在找契书,”于小桐走进库房,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是在看那些料子,还在不在吧?”
于守业眼角抽动了一下:“胡说八道!料子早抵押出去了,我看看空架子怎么了?”
于小桐不再绕弯子。她从袖中取出那张棉纸,展开,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父亲病重那年,腊月之前,账上以‘打点漕司’、‘疏通关节’为名,经由您手支取的银钱,共计七笔,总额二百三十两。这是父亲手札里记下的日期与数额。”她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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