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得极细。
验完,老人把木牌还给苏秦,起身,在那串钥匙里,拣出一把最长的。
钥匙插进锁眼。
却没有转。
老人握着钥匙,回过头,对四人说话。声音沙哑,不快,一句是一句。
「旧诏库,三条规矩。」
「第一,取哪卷,录哪卷。取了不录,录了不还,都算你的。」
「第二,卷不离案,人不离卷。人走,卷必须归架。
「第三。」
老人顿了顿。
「听见印响,不要立刻伸手。」
陆明谦一怔。
「老丈,什麽叫,印响?」
老人没有答。
他手腕一转,锁,开了半圈。
咔。
两扇厚重的库门,退开了一道缝。
一股气息,从门缝里缓缓涌出来。陈年的纸,陈年的墨,陈年的尘灰,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类似铜印泥的冷香,混在一处,扑在四人脸上。
门缝之内,一排排高大的架,自门口起,一重一重,延伸进深处的黑暗里。架上密密匝匝,全是封存的诏匣,匣上垂着签。
灯光照不到的最深处,隐约有一块旧木签,斜斜挂着。
隔得太远,看不清字。只看得出,那木签的末端,秃的,像被人硬生生削去了一截。
约莫,两个字的位置。
苏秦识海里的黑页,没有翻。
可就在库门开缝的那一刻,那一页,轻轻地,压了一下他的法感。
不是警示,不是躁动。
像一只手,隔着很厚的东西,在他心口按了按。
在提醒他。
里面,有东西。
苏秦站在门槛之外,没有动。
他借着灯光,把库内的格局,静静看了一遍。
几重架,几条道,案设在何处,灯挂在哪里。看完,他主动退後了半步。
木牌,明日卯时才生效。
此刻,这道门槛,还不在他的职分里。
白发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老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评价。他收回钥匙,把门缝重新合拢,落锁。
「明日卯时。」
他抱起那串钥匙,转身往库旁的小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穿旧衣。」
「里面,灰大。」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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