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能留住尚在的东西。
冬至,能唤醒尚存的生机。
两者合在一处,能做到的极限,是护住一个还没有走远的人,等到他该醒的时辰。
可它们谁也不能,把已经失去的那一个,凭空造回来。
老王还在。三叔公的那一线,也还在。这是他敢等的底气。
而他们缺的那个引,不是更多的法力,不是更高的品级。
是旧岁与新岁交割的那一瞬,天地准许他们跨过那一步的契机。
苏秦把发了芽的第三粒种,移进一只小陶盆,培上土,搁在苏禾窗台上。
「替哥看着它。」
「哦!「苏禾郑重其事地点头,「看它长多高?」
「不用它长多高。」
苏秦拍拍他的头。
「活着,就行。」
试到这里,他收手了。三粒活种,一粒死种,边界摸清,足够了。再往深试,就要碰不该碰的东西,他不碰。
第三个月,过得比前两个月更静。
静到几乎没有什麽可记的。
黑页没有再动过。自那册旧卷之後,它连凉都没有再凉过一次。残签的事,像沉进了深水。
苏秦没有去库房打听那册卷的下落。没有留意白发老书办每日的路线。
没有翻检十七道诏令相关的任何目录。
苏禾在会馆里安安稳稳读书写字,他没有让弟弟往任何地方多看一眼。
至於宫城的方向,岁契,除夕,他想,但只在心里想,脚下一步没有动。
那些线,一条都没有断。
他只是不碰。
白发老书办,仍旧每日抱着卷,从修撰厅外的长廊走过。
头一个月,老人的脚步声一响,苏秦笔下便有一瞬的滞。
第二个月,他要抄完手头一段,才会察觉老人已经走过去了。
到这第三个月,有一日黄昏,苏秦校完整整一函史册,搁笔,伸腰,才忽然意识到,老人今日大约已经来回走了两趟,他竟一趟都没有留意。
老人的脚步,廊下的风,同僚的翻页声,檐角的雪水滴落声,都成了翰林院日常的一部分。
而他自己,也成了这日常的一部分。
他的案,永远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的笔,笔尖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他每日辰时在窗边晾一盏茶,午後一盏,雷打不动。
厅里的堂役添炭,会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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