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东家,这一约,不是嘴上说的,是户部官印落进约书里的。」
「官印承约,约文入法。十五日内,安全线未破,任何低品衙门发来的征粮之令,触到这份约书,法则自会挡回。」
「若朝廷真到了非提前征粮不可的地步,须由同品或更高品的大员,公开撤约,张榜说明缘由,重新定价立契。撤约的印,一样要担撤约的责。」
「你们怕的,不是征。」
「是不知道哪一天,哪个衙门,一张条子就能把粮拉走。」
「如今,这份不知道,被官印锁住了十五日。十五日内,天塌下来,也得先过这道印「」
。
邱万升盯着他看了半晌,点了点头,问第二句。
「第二问。平准之线,谁定?怎麽定?若官府有意把线压得极低,官粮日日入市,小人们这些正经粮行,还做不做生意?」
「平准线,以近三月西市实际成交之均价为底,加脚费,加损耗,加今岁北寒南涝的实增之费,核定成数。」
「怎麽算的,每日与三个数一并张榜。哪一笔帐,任何一家粮行,都可以到市署来核。」
「线,不是官员一张嘴。」
「是一笔算给全城人看的帐。」
邱万升又点了点头,问第三句。
这一句,他问得最慢。
「第三问。约上要小人们登记可售之粮。小人们把仓底报给官府,来日官府翻脸,照册收粮,岂不是小人们自己递上去的帐本?」
满堂粮商,齐齐望着苏秦。
这才是他们心里最深的那道坎。
苏秦沉吟片刻,答得也慢。
「邱东家,这一层,下官不哄你。」
「登记,不是报家底。
约文写明,只登记你们愿售之粮,不问你们的全仓。
登记了多少,十五日内,这一份就受「守法不征「之护,官府的手,碰不得。」
「没登记的,官府不问。」
「你可以一石不登。」
「但不登的粮,出了事,涨了价,官府平准入市,冲的就是它的行情,约书里那些护持,也没有它的份。
心」登与不登,你们自家掂量。」
「护持与担待,从来是一对。」
堂中,静了很久。
邱万升垂着眼,手指在袖子里,像是拨了半天的算盘。
而後,这位西市粮行的头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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