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哼里的意思,苏秦听懂了。
井还没勘出来,井口外的田就先换了主人。
天底下没有这麽巧的买卖。
要麽,是有人早就知道山里有盐。
要麽一勘井这件事本身,就是这场买卖的後半段。
林卓不再多问,只慢慢说了一句:「我在南阳十一年,最怕的不是刁民,不是滑吏。」
「是这种—事情还没发生,地契先动了的地方。」
「地契动了,说明水底下的帐,早就做完了。上头派谁去,都是去给人家做好的帐,签字画押的。」
堂内的问话,一时停了。
该问的,问得差不多了。班底、地权、利之流向一几位复修官各自从自己的阅历里,朝这份卷宗紮了一刀,刀刀见血。
就在这时。
一直闭目端坐的那位女官,睁开了眼。
她没有起身,声音也不高,落在堂里却字字清晰:「我问两样东西。」
——
满堂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鹿鸣与栎阳的旧界图——立县之初的那一版,官库原件—卷宗里为何没有附?」
沈清渠看着她,答:「原件调阅记录显示,立县原图於案发前两年,因「库房渗水,图卷霉损「,报废注销。」
「报废注销。」
女官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样。前任县令—不是问他因何出缺。」
「我问,他的辞官文书,或者罢黜文书,或者病故的呈报一总有一样,附在卷里。」
「在哪一页?」
堂内,静了。
沈清渠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卷内,没有。」
「吏部另档有载:前任鹿鸣县令,自陈「才不胜任「,主动乞辞。辞呈三日即准。」
「准辞之後,此人未候新令交接,即离县境。」
「去向——
」
沈清渠顿了顿。
「档上无载。」
女官听完,静了几息。
而後她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全堂唯一一份没有从三个人里选人的答案。
「立县原图「恰好「霉损。井外熟田「恰好「易主。
县令「恰好「自辞,辞得连交接都不敢等。三名候补,荐主之名「恰好「空白。」
「这不是一桩补缺案。」
「这是一口井,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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