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过去。
但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整座翰林院,从门房到石碑,从教习堂到存卷阁,每一寸地底下都沉着法则,每一块匾上都压着余韵。
唯独那张旧桌周围。
三尺之内。
空的。
乾乾净净的空。
法则到了那里,自己绕开了。
像水流到一块石头前面,分成两股,绕过去,合在一起,继续流。
石头不动。
水不敢碰。
苏秦垂着眼,沿着廊下走了回去。
走回修撰厅前,他在石碑旁站了片刻。
碑上几百个名字,入院出院,品级起落。
他在碑面最底下的空白处,看见了一行新刻的字。还没填入院品级,名字是今天刚刻上去的,刀口还新。
苏秦。
他的名字,上了这块碑。
入院品级那个位置,空着。
等授官之後,会有人来填。
而出院品级那个位置,也空着。
空着的不只是数字。
是往後在这座院子里,他要走的每一步、承的每一分、紮的每一寸根。
苏秦把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碑面是凉的。
他的手是热的。
他在碑前站了一会儿,而後收回手,转身,往院门走。
今天是报到。
明天开始,是另一件事了。
走到院门口,他路过那张门房的歪脖子桌。
老吏坐在桌後,喝着茶,漫不经心地擡了一下眼。
「第一天,感觉如何?」
苏秦停了步,想了想,认认真真地答了一句。
「像站在一座山脚下。」
老吏嘿嘿笑了一声。
「行。」
「知道是山的。」
「不多。」
苏秦走出翰林院大门,站在街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旧木门。
门还是那扇门。灰漆,铜环,不起眼。
可他如今知道了。
这扇门的里头,装着大周朝最深的一口井。
井里的东西,够他喝一辈子。
也够他溺一辈子。
他转过身,朝着会馆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麽。
那张旧桌,那个抄书的老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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