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炸了。
原本安安静静吃着晚饭的苏家村,像是被人在锅底炸了一声响雷。
门开了。
窗推开了。
人从屋里涌出来了。
「谁?谁回来了?」
「秦子?哪个秦子?」
「苏秦!苏家那个苏秦!」
「状元那个???」
「真的假的???」
脚步声、叫喊声、碗碟磕碰的声音、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一股脑儿全搅在了一起。
苏秦站在槐树底下,看着一盏一盏的灯笼从各家各户里端出来。
那些灯笼在黑暗里连成了一条线。
然後那条线,朝着他涌了过来。
头一个到跟前的是苏二婶。
这位嗓门全村最大的婶子,端着灯笼一路小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管,到了苏秦面前先把灯笼往他脸上一怼,使劲看了两眼。
然後一巴掌拍在了他後背上。
「秦子!真是你小子!」
「瘦了!你怎麽瘦成这样!京城那地方不给饭吃啊?」
苏秦被她拍得跟跄了一步。
还没站稳,後面又涌上来一堆人。
苏老根、苏广田、苏满仓、苏来福————
村里的叔伯长辈们一个接一个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像一窝麻雀炸了窝。
「状元爷回来啦!」
「啥时候到的?吃了没?」
「走走走,到家里去,你婶子今天焖了鸡!」
「你苏二婶那鸡有啥吃的,我家杀了猪」
苏秦被人群裹着,朝村子里走。
灯笼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泥巴路上一晃一晃。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暖的。
从脚底板一直暖到头顶。
他在三级院的时候,被叫苏师兄。
在青云班,被叫苏秦。
在金殿上,被叫一甲头名。
在翰林院,被叫新科状元。
可在这里。
在苏家村。
他们叫他秦子。
秦子。
这两个字里头没有敬畏,没有算计,没有利益,没有掂量。
只有一种从他出生那天起就长在这片泥巴里的、最朴素的亲近。
他是苏家村的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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