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爹盯着那四个字。
他不识字。
可他听得懂。
嘴唇哆嗦了一下。
苏秦没等他说话,转身在棚子里找了条麻绳。
他把匾挂上了横梁。
绳扣系了两道,拽了拽。结实。
匾挂上去之後,那个破棚子的模样忽然就不一样了。
还是那四根旧柱子,还是那顶茅草棚,还是那口粗铁锅冒着热气。
可门楣上多了那四个字。
整个棚子,像是被人提了一笔。
活了。
王老爹仰着头看那块匾,看了好久好久。
他的眼圈红了。
一个卖了大半辈子粗茶的老汉,棚子里来来往往过了多少人。
南来北往的客商、赶路的行脚、跑公文的驿卒————
喝完茶丢几个铜板就走了,没有一个记住他的。
可这个当年穷得喝不起一碗茶的後生记住了。
记了好几年。
大老远从京城考完了试回来,头一件事不是回家,是拐到他这破棚子里来挂一块匾。
「後生————
」
王老爹的声音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秦按了按他的肩膀。
「老爹,不用说。当年那碗茶我记着呢。」
「您那碗茶暖了我一路。这块匾,算我还您的。」
他顿了一下,又笑了笑。
「日後我再从这儿过,还喝您的茶。」
王老爹点着头。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蒲扇上。
他不擦,就那麽仰着脖子看那块匾。
苏秦在棚子里坐了一会儿。
喝了一碗茶。
还是粗茶。
还是那个味道。
苦的,涩的,可灌下去之後热腾腾的,暖胃。
喝完,他起身,拍了拍裤腿。
「老爹,我先走了。家里头还等着呢。」
王老爹送他到棚子外面。
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很远很远,才慢慢转回身去。
转身的时候,又擡头看了一眼那块匾。
茶暖行人。
四个字在傍晚的光里头,稳稳当当地挂在那里。
从王老爹的茶棚到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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