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最大的那座城看明白了。
这是前世做审计留下的毛病。
去一个地方之前,先摸清它的帐面。
哪怕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两天,心里也得有个底。
七天。
够了。
该办的办了。该看的看了。
苏秦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座灰蒙蒙的京城。
朝南走。
回家。
路还远。
从京城到惠春县,水路接旱路,快马走也要六七天。
苏秦不急。
他走得不快。
官道两旁的庄稼一天比一天不一样。
越往南走,稻子越矮,颜色越深。
那是晚稻。
苏秦看了一眼路边那片稻田,稻穗灌了浆,沉甸甸地弯着腰。
还没到收的时候,可已经能闻见味儿了。
一股子粮食将熟未熟的、闷在壳里的甜。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他太熟了。
熟到闭着眼睛就能分出来,是早稻的甜还是晚稻的甜,是惠春那边的稻子还是别处的稻子。
路上的口音也一天比一天亲。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驿站里打尖的客商说话还带着京腔。
到了第五天,路边卖凉茶的大娘一开口,一股子地道的惠春味儿就钻进了他耳朵里。
「哎哟後生,歇个脚嘛,凉茶不贵嘞」」
苏秦心里一软。
快到了。
第六天傍晚,他走进了惠春县的地界。
那一刻的感觉很奇怪。
就像穿了六七天别人的鞋子,忽然换回了自己那双旧布鞋。
脚底下的每一块石板、每一道坑洼,他闭着眼都踩得准。
他加快了步子。
苏秦没有直接进县城。
他拐了个弯。
进县城之前,官道旁有一条岔路。
那条岔路通一个地方。
王老爹的茶棚。
说是茶棚,其实就是路边搭的一个草棚子。
四根木头柱子撑着,上头盖一层茅草,底下摆两条旧长凳,一口粗铁锅坐在土竈上,锅里煮着粗茶叶子。
来往赶路的行人走累了,坐下来歇歇脚,喝碗茶,丢几个铜板在碗边,又继续赶路了。
苏秦远远就看见了那个棚子。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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