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平的就是案子,阳世漏记的,补;幽冥挂帐的,查。】
【新官上任,头一件事不是拜衙门,是拜城隍。那一拜不是烧香求佑,是交接,是从前任和城隍手里,把阴阳两本帐接过来。】
【上古十科,敬神一科考的就是这个:给你两本对不平的册子,看你如何把阴阳的帐对平。】
苏秦听到「两册对开「四个字,忍不住插了一问:「前辈,晚辈斗胆。阴阳对帐,岁岁互核,这样的制度听着严密。
可晚辈在衙门里办过事,晚辈知道,凡是对帐,就有对不平的时候。
阳世的官说这人是病死,幽冥的册记着是冤死,两头各执一词,听谁的?」
台上那静静的声音透出一丝赞许:
【好,问到章程的骨头缝里去了。】
【上古自有成例。
两册不合,谓之悬案。悬案不判归属,两头各自封册,报上一级:
阳世报到府,幽冥报到都城隍,府核阳世之档,都城隍核幽冥之录,再对。
再对不平,报到顶:阳世到刑部,幽冥到酆都。】
【顶上还对不平的,就启「共审「。】
那声音顿了顿。
【阳世的官,幽冥的判,同堂会审。生人的证,阳世传;死人的证,幽冥唤。魂魄上堂,当面对质。】
【小子,你想想:一个县官,若知道他判的每一桩人命案,苦主的魂将来都可能被唤上堂,当着阴阳两界的面重述一遍,他那支朱笔落下去之前,会掂量多少遍?】
苏秦悚然。
死人能上堂作证。这一条,就是悬在天下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柄剑。
任你阳世只手遮天,任你毁档灭证杀人灭口,苦主的魂在另一本册子上记着,等着某一天被唤上堂来。
难怪。难怪朝廷要索死籍。
卧榻之侧,何止是一本改不了的帐,是一群杀不掉的证人。
【那时的天下,册上无遗魂,地下无冤鬼。】那声音继续道,【因为两头都知道,自己漏的,对方记着,谁也不敢懈怠。】
那声音顿了顿,冷了下来。
【後来呢。後来,朝廷觉得这本死册太大了。
生杀之权在朝廷,可「死「的帐却记在幽冥手里:
谁忠谁奸,谁冤谁枉,幽冥的册子上自有一本朝廷改不了的记录。
卧榻之侧有一本改不了的帐,历代雄主,谁睡得着?】
【於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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