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後头。」
「谁抢一」
他顿了顿。
「谁的名字,从粥册上,划到最後一名。」
满场,静了。
抢碗的汉子,捧着那只碗,僵在原地。
半晌,他默默地把碗,还给了那个被抢的老妇,红着眼圈,退到了队尾。
苏秦看在眼里,没有再罚。
饿到那个份上的人,抢一口吃的,谈不上恶。
给他一条能排的队,他就肯排。
民不是水。
民是地。
地要的,从来只是个章法。
巡到城隍庙安置点的时候,苏秦的脚步,停住了。
廊庑的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地上。
孩子在吃东西。
小手抓着,往嘴里塞,吃得极认真。
吃的是墙根下的土。
一种灰白色的土,被水泡松了,孩子一把一把地抓,一口一口地咽。
孩子的娘瘫坐在旁边,已经没有力气拦了,只是流泪。
苏秦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知道这是阵境。
——
入境之前,他在号舍里就想明白了—这满境的山河人物,是大阵以他的策论为种,生出来的考验。考完,境散,这里的一切,或许就烟消云散。
从「道理「上讲—
这个吃土的孩子,是假的。
可苏秦站在那里,看着那孩子灰白的小手、乾裂的嘴唇、咽土时艰难耸动的小小的喉咙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心镜笺。
心笔相违,笺上显形。
他猛地醒悟过来。
这一境,考的就是这一念。
如果他心里存着半分「这些人是假的」
那他的赈济,就是演戏。
他的开仓,就是表演。
他那篇策论上写的「民寄命於官,官守命於民「就是一纸空文。
假的道,践出来,还是假的。
境是不是假的,他管不了。
可他的心,做不得假。
苏秦蹲下身,轻轻拉住那孩子的手,把孩子指缝里的土,一点一点,抠了出来。
而後他解下随身的乾粮袋—
入境时,考篮化了,这袋乾粮却随着官袍一起「生」在了他身上—
取出一块饼,掰碎了,泡在水里,一勺一勺,喂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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