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入城,一人一名,登记造册。」
苏秦道:「姓名,籍贯,年岁,一家几口,走散了谁——一项一项,记清楚。」
「大人!」
班头急得直搓手:「几千人呐!都火烧眉毛了,还记什麽名字」
「就是火烧眉毛,才要记。」
苏秦打断他,目光扫过满街的流民,声音沉沉的:「不记名,粥棚里挤死了人,是谁,没人知道。」
「不记名,走散的娘找不着儿,儿找不着娘。」
「不记名,这几千人在官府眼里,就是一团「流民」
」
「记了名——」
「他们才是一个一个的,人。」
他望着班头,一字一字:「先把人当人记下来。」
「别的,都在这後头。」
班头怔怔地看着这位上任才三日的县令,看了半晌,猛地一抱拳:「得令!」
半日之内,安丰县城,翻了个个儿。
流民一队一队地入城。入城的门洞边,支起了四张桌,四个书吏,四本册子,流水般地录名。
「姓名。」
「赵————赵二狗。」
「籍贯。」
「赵家湾的。」
「一家几口。」
「————原本六口。」
「现在呢。」
「————四口。
「」
书吏的笔,顿了顿,记下。
一个,又一个。
哭着报名的,麻木着报名的,报到一半报不下去的。
册子上的名字,一页一页,多起来。
苏秦在各处巡了一遍。
粥棚起了火,第一锅粥的米下了锅一下得极稀,稀得能照见人影,可那股米香一起来,满校场的流民,眼睛都直了。
分粥的时候,出了乱子。
一个汉子饿疯了,抢了别人的碗,人群一哄,眼看要踩踏。
苏秦赶到的时候,衙役正要抡棍子。
「住手。」
他拨开衙役,走进人群,指着场边一口空锅,也不看那抢碗的汉子,只朝着满场的人,朗声道:「都听着。」
「粥,人人有份。今日稀,是米还没调齐—本官把话放在这儿,明日只会稠,不会再稀。」
「但有一条规矩。」
「排队。老人、孩子、有孕的,排前头。青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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