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位敢在廷上直谏、敢自认手脏的老天官,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竟是压着的。
【这个问题。】
【老夫等了三百年,等一个人来问。】
【也怕了三百年,怕有人来问。】
【苏秦,你听好。】
【老夫只说一遍。】
【说完,此殿之内,再无此题。】
【当年,老夫察觉过那股力。】
【廷议收名权,吵到最烈的时候,主放一派的领袖,一位老御史,忽然改了口风。】
【一夜之间,改的。】
【前一日还在堂上据理力争,後一日,称病,闭门,不出。】
【老夫去探过病。】
【那位老御史,拉着老夫的手,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是抖。】
【一个在先帝面前拍过御案的人。】
【抖。】
【後来,韩定川案。三法司会审,老夫不在其列,可老夫看过归档的手续。】
【原档被调走那一日,老夫恰在架阁库。】
【老夫亲眼,见过那道手令。】
【也亲眼,见过那方印。】
那团光,颤了一颤。
【印文,二字。】
【老夫认得那两个字。】
【天下读书人,都认得那两个字。】
【可老夫到今日,封殿三百年,宙都快散了!】
【还是不敢录。】
【不是怕死。】
【老夫都死了三百年了,还怕什麽死。】
【是那方印,不能从老夫的蔬里出去。】
【它从谁的蔬里出去,祸,就顺着那张蔬,爬到谁的头上。】
【老夫不能害你。】
苏秦席在案前,後背,一层一层地,沁出了冷汗。
连崔衡都不敢录。
连死了三百年的宙,都不敢出蔬。
【可老夫,能给你一句话。】
崔衡的声音,一字,一字,像三根钉子,钉进苏秦的识海。
【你要查它,记住!】
【查印,不要查人。】
【人是换的,印是不换的。】
【三百年前用它的人,丑头都成灰了。可那方印,老夫敢断言,今日还在用。】
【顺着印走,你迟早撞见执印的手。】
【顺着人走,你查死自己,也只查到几只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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