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仰着头,使劲眨眼。
这浑人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哭。
苏秦望着那株芽,把最後一段说完:
「所以,你问你是谁。」
「我告诉你。」
「你不是宝贝,不是灵材,不是什麽天字第一号。」
「你是一个被人守了三百年的孩子。」
「三百年里,天塌过,路断过,守你的人,死的死,藏的藏。」
「可这份守,一天没断过。」
「你是靠着这一份一份的守,一天一天,从三百年的冬天里,长出来的。」
苏秦说到这里,停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腊月里,苏家村,那个蹲在门槛上的老人。
老人捧着一碗掺了野菜的糊糊,朝竈膛边缩着烤火的娃娃们招手,说:
莫怕冷。
大寒到了,年就近了。
熬过这一日,什麽都能活过来。
苏秦的眼眶热了。
他没有压。
他就带着这份热,望着面前这株三寸的芽,一字一字,说了下去:
「我们家乡,有一位老人家,说过一句话。」
「他说,熬过大寒,什麽都能活过来。」
「你熬的这个冬天,有三百年长。」
「你活过来了。」
「你是熬过了三百年的冬天,活下来的那一个。」
那株芽,剧烈地颤了起来。
两片叶,簌簌地抖,叶脉里那半亮的古纹,一明,一明,像一颗小小的心脏,急急地跳。
那个稚嫩的意念,翻滚着,涌上来,带着它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
「活……下来……」
「我……活下来了……」
「那我……叫什麽……」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把那个字,端端正正地,请了出来。
那个字,是他的姓。
两世为人,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看清楚过自己这个姓。
「我姓苏。」
他缓缓地说:
「苏这个字,在最老的字书里,讲的是一件事。」
「死而更生。」
「草木枯了,春风一吹,又活。」
「人昏死了,一口气回来,睁眼。」
「这都叫苏。」
「我们苏家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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