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的脚步,停了一停。
她没有回头。
「我不能告诉你,你是谁。」
她说:「祖师爷的手记里,最後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他说,我们这一脉,守了它三百年。」
「守久了的人,会把它当成自己的。」
「所以我们这一脉的人,还得了玉,落不得名。」
「你的名,得让不曾守过你的人来落。」
「那样的名,才是你的,不是我们的。」
她抬脚,走进雾里。
「玉,我还了。
「名,等着旁人来给你挣。」
「他们里头————」
她的声音,散在雾里,越来越轻:「有几个,还不错。」
松岭。
第三日,夜。
苏秦盘坐在借宿的山洞里,面前一盏松脂火,识海里摊着那卷节衍之法的残卷。
守名之法入体之後,残卷十成里,通了九成。
剩下最後一成,卡住了。
卡的地方很怪。
不是道理不通。
是字没了。
残卷的最末一段,讲的是灵材入法、铸身落籍的实操细目。
——
那一段的字,年深日久,灭了。
不是被人涂的,不是被人撕的。
是这卷法门辗转几百年,抄本的抄本,传到某一代,那一段的字迹,风化了,湮了,从纸上消失了。
字灭了,道理就断了。
苏秦以自己的积累,一寸一寸地往里填。
填到第五日凌晨,识海里那行小字,停在了一个数上。
【节衍身·衍规(96/100)】
九十六。
再往前,填不动了。
剩下的缺,全是实打实的操作细目。
灵材的哪一处入法,果位之气自何处渡入,落籍的那一笔,落在灵材的根还是梢。
这些东西,前人写下过。
前人写的字,灭了。
苏秦对着火光,把残卷翻来覆去地看,看到东方发白。
而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行囊上。
行囊里,躺着一支笔。
董直的笔。
笔认得自己写过的字。
这是董直的原话。
那支笔是为翰林院的档库备下的,几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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