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格,天下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填。
只有渊底。
苏秦收了笔,收了残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腿脚。
万事俱备。
只欠灵材。
而灵材在渊底,渊关在七日之内。
他把董直的笔郑重收好,心里给这位老史官,又记了一笔。
这支笔进了翰林院之前,先在这松岭的山洞里,替一个後生,照亮了一段路。
第五日,晌午。
苏秦下到松岭半山,去看莫白。
——
莫白还在那株胎松底下坐着。
三日了。
他背靠树身,双掌反贴树皮,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乾得起皮,那身袍子上落了厚厚一层松针。
苏秦把水囊递过去。
莫白睁开眼,接了,灌了两口,把水囊还回来,一句废话没有:「上头的传承,你拿了?」
「拿了。」
「好。」
莫白重新阖上眼。
苏秦在他旁边坐下,望着那株胎松。
胎气比三日前,安稳多了。
树身上那个人头大的瘤,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光,随着远处渊底一声一声的搏动,极轻地起伏,像睡熟的婴孩的胸口。
「你的关呢。」
苏秦问。
「过了。」
莫白眼也不睁:「守胎就是我的关。」
「我第三日就知道了。
「岭顶的传承殿,门给我留着,字都浮出来了,让我上去领。」
「我没去。」
苏秦转过头,看着他。
「胎离不得人。」
莫白说得平平淡淡:「传承是死的,搁在殿里,跑不了。」
「胎是活的,惊一回,伤一回。」
「我要是为了赶去领传承,把它撂下三个时辰,回来它出了岔子————」
他顿了顿:「那我这一关,过了也是没过。」
苏秦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了指天上。
「你看榜了麽。
莫白掀开眼皮,朝高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名榜之上,【莫白】二字,这三日一格未升。
可那两个字,亮。
亮得不寻常。
九个新名里,论名次,他落到了中游。
论那两个字本身的光,他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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