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极轻地,晃了晃。
那个稚嫩的音,又浮了起来。
这一回,它咬得清楚多了。
「谁————」
「你们————是谁————」
渊道盘旋而下。
八个人,一个跟着一个,沉进那片温热的幽暗里。
莫白没有来。
拂晓雾散的时候,陈鱼羊朝松岭半山的方向喊了三嗓子。
山上只回来一句话:「主胎临盆,支胎最颤。」
「我走了,它撑不住。」
「你们去。」
於是八个人下渊。
渊道极长。
越往下,越暖。
那种暖不烤人,是从脚底下渗上来的,像三伏天赤脚踩在晒了一晌午的土场上。
石敢走在最前头,走着走着,声音低了下去:「邪门。」
「我这心口,怎麽跳得这麽快。」
没人笑他。
因为人人的心口都在跳。
不是惧。
是渊底那一声一声的搏动,隔着土,隔着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把八颗心,敲成了一个节拍。
走到最深处,脚下的路,到头了。
八个人,先後立住。
而後,八个人,齐齐地屏住了呼吸。
渊底,是一片土。
一片温热的、松软的、黑得发亮的土,铺开去,望不到边。
四条极粗的气脉,自四面的岩壁里探进来,青、碧、丹、翠,四色流转,像四条大河,日夜不息,把四条岭几百年的精气,灌进这片土里。
而土的正中央。
长着一株芽。
三寸高。
两片叶。
八个人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来之前,人人心里都装着一幅图景。
六品灵材。
府城里都数得过来的东西。
该是宝光冲天,该是异香满谷,该是灵禽环绕、霞蔚云蒸。
没有。
就是一株芽。
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大得没边的黑土正中,两片叶子微微舒张着,叶色青里透白,白里又透着一层极淡的金。
像初雪盖着新叶。
又像晨光落在初雪上。
陈鱼羊张着嘴,半晌,极低地说了一句:「这么小。」
「四条岭,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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