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铸身靠打熬。你铸身,靠治理。」
「你的身子,是你的第一块辖地。」
「你的气血,是你头一批百姓。」
「你想做官,想牧民,想让泥地里的人挺直腰杆。
行。先把你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治明白了。
开衙的衙风正不正,通渠的渠修得直不直,编户的册子造得实不实——你身子里怎麽治,你将来的辖地里,就怎麽治。」
「治世先治身。」
「这几个字,就是你定规一脉的铸身路。」
苏秦坐在蒲团上,久久没有出声。
他想起了寒狱里那座冰堂,想起了自己坐上那把冰椅时的心境。
原来那道考验,考的也是这个。
他对着裴声,深深一揖:
「学生记下了。」
……
「光记下没用。」
裴声灌了口茶,抬了抬下巴:
「起来。走两步给我看看。」
「还记得你头一天来,姜望使的那门引气术吗?」
满道场的目光,动了。
苏秦站起身,走到道场中央。
两个月前,他坐在最角落的蒲团上,看姜望随手一引,一门九品的引气术跨成了五品仙官之法。
那一日他丹田里九缕真元蛰伏如鼠,冷汗浸透了後背。
今日,换他站在这个位置上了。
苏秦抬起手。
他没有急着引。
他先在心里,把裴声方才那套道理,同他在塔里悟出来的东西,对在了一处。
引气术的老用法,是拉。
修士以自身灵力为绳,把天地灵气硬拽过来。
可定规一脉,不兴拉拽。
定规一脉,立规矩。
他丹田里那方冷白的印微微一沉。
苏秦以印为凭,朝着身前三尺的虚空,落下了一条极小的规矩。
灵气过此地者,当汇於此。
不拽,不抢。
立一块界碑,天地自会照办。
嗡——
他身前三尺处,天地的灵气流向,扭了一瞬。
四面八方的灵气像是撞上了一块看不见的告示牌,齐齐一顿,而後调转了头,朝着那一点汇聚过去。
有那麽一个刹那,苏秦周身的天地,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冷白,像是霜花在虚空里开了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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