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证果位那一日,一道天地的法则进了你的身子。这件事,像什麽?」
苏秦沉吟了一息:
「像是……朝廷往一处地方,派了一位官。」
道场上,有人睁开了眼。
裴声笑了:
「对喽。」
「铸身九境,就是让那道法则,在你这副身子里,走马上任的九步。」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
「头一步,落印。官到了任上,先接印。你果位铸成,印落丹田,这一步你已经走完了。」
「第二步,开衙。光有印不行,得立起衙门来。让你周身的气血,认得这方印,闻令而动。」
「第三步,通渠。衙门立了,就得修路。法则要通到你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经脉里去,如修官道,如开漕渠。哪一段不通,哪一段就是化外之地。」
「这三步,叫治身。」
裴声顿了顿,又掰下去:
「第四步,编户。你身上每一滴血,每一寸骨,都要在那道法则底下入籍造册。册子造齐了,你这副身子才算真正归了治,脱胎换骨。」
「第五步,立制。身内自定法度。寒暑不侵,百毒不入,各家立各家的规矩。」
「第六步,转漕。气血如漕运,自转不休。你睡着了,它替你修行。你昏死过去了,它替你续命。」
「这三步,叫治政。」
「至於最後三步——」
裴声摆了摆手:
「巡狩、垂拱、天听。离你还远,说了也是白说。你只消记住一条,九境走满,天地听得见你了,朝廷的籙才籙得住你。」
道场上极静。
苏秦把这九步在心里过了一遍,越过越觉得心惊。
这套东西,处处都是他熟悉的道理。接印,开衙,修渠,编户,立制,漕运。这些字眼,他前世在案牍里泡了半辈子。
裴声看着他的神色,缓缓道:
「寻常人先打熬肉身,再在铸身路上凝果位。凝在第几境,果位的根基便是第几境起步。这道场里坐着的,快的走到了五境,慢的也有三境。」
「你以法则灌体直入一境,省了打熬的苦,可也落在了所有人後头。」
「怎麽追?」
裴声盯着他:
「各家有各家的走法。烈的走火候,韧的走水磨。你那一脉——」
他伸手,朝苏秦点了一点:
「定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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