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一,三法司会审。吾主笔。】
【律如此。吾依律。】
底下空了两行,又续了一句。字抖得几乎不成形。
【依律者,夜夜问心。】
【心,答否。】
没有答案。
手劄到这里,就断了。
再底下,只余一行小字,像是搁笔之前,最後添上去的。
【寒字一脉,不结党,不传灯。自吾与定川始,亦自吾与定川终。】
苏秦跪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定川。
韩定川。
昨日那道残念里,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开朝二十三年腊月,大寒那一日,起居注被人涂了三行,他的名字就勾在那三行里。
如今他知道了。
主笔判那桩案子的人,姓陆。
寒字一脉,统共两个人。一个坐在堂上,一个跪在堂下。
坐在堂上那个,依律落了笔,而後把自己这一辈子的心得,连同那座问心的狱,一并封进了传承塔,扔在了没人走得到的角落里。
跪在堂下那个,等了四百年,只求後来人替他看一眼,那三行墨底下,原本写的是什麽。
韩定川临散前那句提点,苏秦这才咂摸出了全部的分量。
规矩立给别人容易,立给自己,难。
那位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装着的,是他师兄那支落不下去又不得不落的笔。
苏秦擡起手,按在了心口上。
那本帐,又沉了一分。
幻境散去。他重新坐回了传承塔第一境的黑石地面上,一道冰凉的意念自塔身深处拂过,战功入了帐。
榜上那个名字,又往前挪了几格。
两百二十九。
……
消息是长了腿的。
日头落山的时候,传承塔前那桩事,已经顺着三级院的一重重院落,传遍了。
新民学党,吴尘的院子里,满室的典籍灯火照旧亮着。
院门被人一脚推开了。
徐子谦大步闯进来,那柄玄铁大戟都没顾上带,嗓门先到了:
「吴尘师兄!」
「出大事了!」
吴尘伏在案上,笔悬着,头也没擡:
「塔的事,我听说了。」
「你听说什麽了!」
徐子谦三两步跨到案前,一巴掌拍在案沿上,震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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