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步丈量着这座小城的边缘与褶皱。他问过临街民居楼下不到五平米、原本是储藏间的小黑屋,月租六十,但潮湿得能拧出水,墙壁爬满霉斑,连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他问过靠近菜市场、人声鼎沸但臭气熏天的楼梯间夹层,月租五十,可楼梯上上下下昼夜不停,根本没法让人安心休息,更别提做推拿了。他甚至问过郊区结合部、快要倒塌的土坯房,主人愿意以极低的价格“借”给他住,但那里离县城中心太远,根本不可能有客人上门,而且屋顶漏雨,墙壁透风,母亲的身体绝对受不了。
一次次满怀希望地打听,一次次被冰冷的租金数字和恶劣的条件打回原形。口袋里的那点钱,在交了母亲这个月的药费后,已所剩无几。工头已经暗示,工地最迟下周末就要收尾,让他早做打算。焦虑像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晚上给母亲揉按时,母亲枯瘦的手腕和关节突出的膝盖,硌着他的手心,也硌着他的心。他看着母亲在昏黄灯光下蜡黄憔悴的脸,听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时发出的痛苦**,那个“推拿馆”的念头,越发像个遥不可及却又死死勾着他魂魄的幻梦。
这天傍晚,聂枫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从城西一片待拆迁的破败厂区附近往回走。那里倒是有几间废弃的仓库和门房,租金便宜到近乎白送,但断壁残垣,没水没电,根本不像人能待的地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显得孤单而渺小。
他穿过一条熟悉的、连接老城区和一片相对较新居民区的小巷。这条巷子叫“柳枝巷”,不宽,但比那些最破旧的巷子干净些,路面铺着青石板,虽然很多已经碎裂不平。巷子一边是老旧但还算齐整的平房院落,另一边则是一排后来搭建的、高低不一的临街小屋,有的开了小商店,有的是修理铺,还有几间关着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聂枫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紧闭的门脸。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在巷子中段,一间临街小屋的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油漆几乎掉光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是“理发”二字。木牌旁边,贴着一张不大的红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出租”两个字,在傍晚的风中微微颤动。
聂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走近。
这是一间极其窄小的屋子,夹在一家门窗紧闭的杂货店和一家生意冷清的修鞋铺之间。门是普通的木板门,油漆剥落,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上面还有小孩子用粉笔乱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